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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夕何夕 发表于 2007-4-29 13:29

术数与异象

[font=宋体][size=11.5pt]作者:冯冯居士[/size][/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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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size=11.5pt]五、六岁之时,我自己翻看历书,无师自通地学会排算八字,当时很惊动了父亲的朋友,世伯世叔们纷纷来找我算命好玩,我又忽然胡言乱语,预言世局,有中有不中,当时说的预言,日后回忆,亦感到奇怪,不知道缘何会来此「小孩说大人话」之怪行,幸而很快就自知收敛,不再胡说,亦不再替人算命。[/size][/font][font=Arial][size=11.5pt][/size][/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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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size=11.5pt]十多二十岁之时,忽然又看书而学会了两种古代术数,一是「大六壬」,二是「奇门遁甲」,后者不算纯熟,较少运用,「大六壬」却较有把握,于是有一阵子,无事不运算,到处招摇。人家丢了一只狼狗,也替他算,谁人问吉问凶,也算,明天天气晴雨,也算,奇怪的是误中的次数也多,算出狼狗被何人偷去、囚在何方,三天之后会自行归来,居然完全应验。算的谁人谁有甚么疾病?也对,算台风,预报比气象台还早上一星期。甚至于在游戏中的[/size][/font][font=Arial][size=11.5pt]“[/size][/font][font=宋体][size=11.5pt]投壶[/size][/font][font=Arial][size=11.5pt]”[/size][/font][font=宋体][size=11.5pt]算法也多应验;烦我母在另一房间收藏的物件,给我来算猜,也都大多猜中。有次甚至于算出她收藏的一盒火柴是火柴,[/size][/font][font=Arial][size=11.5pt]—[/size][/font][font=宋体][size=11.5pt]共有四十九支火柴与火柴的封皮颜色与虎头,有次算出某地两天内有地震,也都应验,一时弄得左右邻里无不知晓,人人来找我算,几乎可以摆地摊了。[/size][/font][font=Arial][size=11.5pt][/size][/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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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size=11.5pt]我自己亦极其惊诧于「大六壬」术数之神奇,那一阵子,十分沉溺于术数,直到我兴趣转变为写作才渐渐减少卖弄。[/size][/font][font=Arial][size=11.5pt][/size][/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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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size=11.5pt]那一段时间,我又每晚习坐,子夜起来静坐,是完全缺乏师傅的,自作聪明的打坐,静坐了半年左右,在静中时见蓝光白电闪闪于脑前脑后,有一夜突然看见阿拉斯加火山爆发,火光冲天,失惊大叫,次日果然看到此火山爆发的电讯。以后异象时生,不敢再对人言,只有默记在心。[/size][/font][font=Arial][size=11.5pt][/size][/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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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size=11.5pt]那一阵子,术数与异象成日占据了我心头,弄得我神魂颠倒,终日不安,我发现我先见或预知的事,却无一可以避免。例如我明是预知我某日必被人骑单车撞伤,自己特别避开惯行路线,另走他途,却偏偏就在那儿给人撞伤。我计算出一位余姓朋友的父亲可能何时有生命危险,他素知我计算准确,就不敢出街,在家休息,却到时突然心脏病发死亡。我自己预知的几次灾祸,几经努力避免,都不能免,我警告朋友店铺何时可能失窃,他严加防范,偏偏在他改变的门锁时被人撬开偷了店。[/size][/font][font=Arial][size=11.5pt][/size][/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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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size=11.5pt]经过一番思索之后,我放弃了这些术数与静坐,不愿再走上先知预见之路。我认为那都是一种魔境,不知是否佛家所说的魔?总之,我是完全不再搞那些事了,我觉得,但求心之所安,问心无愧,心安理得,何必去先知?何必去预见?与其凡事都要先知,惊疑失措,不如多读心经,多做些善行,劝人为善,功同自己行善。善是否能积福?固属未可知,但是信佛为善,心情获得安定,或者就不那么容易为魔所侵罢?[/size][/font][font=Arial][size=11.5pt][/size][/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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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size=11.5pt]从前有一位法师,闻说我的情况,特地来看我,说:「居士,你修慧何如积福?别太逞慧招魔啊!」[/size][/font][font=Arial][size=11.5pt][/size][/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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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size=11.5pt]高僧的当头棒喝,正合我意,是以多年来我不敢在卖弄先知预见,亦不再以术数之能来招摇撞骗了,如今是不再乱打坐,少见异象了,偶有所见,亦只默识,不以为意了。终日混混沌沌,是我目前的心境。[/size][/font]

易象乾坤 发表于 2007-4-29 18:05

术数是否是卖弄或是招摇撞骗先不说,现代的科学仪器一样可以预测天气未来的走势和地震的地点和级别,如果不需要知道未来所发生的事情,我觉得发明这些科学仪器简直浪费金钱和人才等等。。。。。。。。。。。。。社会的进步和发展根本就不要去考虑一致就停留在最古老的野生环境生存就可以了,古人连钻木取火都不必要去研究了,更不必要的还钻研什么高科技产品上飞机天入地等等。。。。。。

易象乾坤 发表于 2007-4-29 18:07

没有良好的心理素质和承受能力有些东西当然不必要去碰了,免得如同叶公好龙。

易象乾坤 发表于 2007-4-29 18:12

国家天气局预测某地方发大水的时候,免除遭受大的损失,就要放弃几个村庄引水避灾,如果国家任期洪水泛滥不管不顾,岂不是会有更大的损失,先知先觉不是坏事,关键是怎么去用,怎么去引导,而不是知道未来的走势就惶惶不可终日。

今夕何夕 发表于 2007-5-4 09:56

天才,奇才,鬼才──冯冯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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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冠出版社创办人平鑫涛》

假装我们在看电影──
银幕上出现新公园入口大门的特写,镜头PAN过去,对街有三、四家小吃店,大都卖锅贴、煎包、面点,都很小很简陋,只有两、三张小桌子,炉灶就在门口,老板或伙计都在忙着。
一个十五岁的年轻人,满脸疲态地出现在店门口,一再徘徊,终于鼓足了勇气,走向一家店的老板说,『你们需要打工的吗?我是逃难来的,我什么都可以做,只要吃住,不要工资。』『去、去、去,我们哪请得起人,哪有地方供给吃住!』
他走向另一家,被打扰的店家说,『我们开救济啊?』他再走向另一家,有个胖胖的老板正全神贯注在打算盘。他站了半天,老板连头都没有抬起,他鼓起勇气说出了求职的请求。老板还是没有抬头,却丢出了一个二毛钱的硬币,丢在地上。年轻人脸涨红了,他觉得这个动作比用言词拒绝更觉难堪。虽然已经两整天没有吃过东西,饿得荒,他是知识青年不是乞丐,至少有尊严,不能受侮辱。他愤愤的转过身去,昂然地向新公园走去。才走了几步,步伐放慢了。
二毛钱至少可以买一大把花生米,两天两夜没有吃东西了啊!不知道那二毛钱还在不在地上吗?会不会被人捡走了?管他的,去捡了吧!他回头走了几步,又犹疑起来。怎么能丢得起这个脸,我不是乞丐啊!于是,下定了决心向新公园走去。了不起再去灌自来水。他曾在火车站待了两天,有长凳可以睡,厕所里有自来水可灌,但老被警察赶来赶去,又有很凶的流浪汉,不敢再待下去。
新公园有水池,但水池的水实在太脏了。哪儿有自来水呢?他走啊走的,走进了博物馆,建筑真宏伟!门前有罗马式的石柱,又有大理石的台阶。在台阶上躺一下吧,实在太饿了,一点力气也没有了,又很困,就在台阶上合上了眼睛。好舒服,这不是我的宫殿吗?
他被冷醒了!天气不太冷,但衣服太单薄了。他听到了水声,至少再灌些水吧。看到前面好像有个水池,池中有个雕像喷着水,这水一定是洁净可口的。他想爬起来,全身软绵绵的,手脚却不听使唤。这个台阶怎么那么高啊?他勉强爬起来,爬下了平台,向水声走去,才一、二步,就摔倒了。他觉得再也爬不起来……

这是哪一部电影?后来呢?
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真的有人想把它拍成电影,但没有拍成。
故事中的年轻人,叫『冯冯』,这是他后来写作时的笔名,他成名后,大家只记得他叫『冯冯』,不记得他的真名,连我也不记得。
年轻的冯冯那天没有倒毙在博物馆。他想起一个朋友的名字,好像是个牧师,这是他最后的希望。他不知道牧师的地址,但也许到教堂可以问得到。他又打起精神,走访了几座教堂,结果当然是大失所望。
更饿、更累的冯冯,想回到博物馆的大理石台阶上休息。这是他的宫殿啊。但经过新公园前的那几家小吃店,飘来面点的香味,实在走不动了。有一家店内老板曾经拒绝过他,但还算比较和气的,他再度提出要求。
『你怎么又回来了呢?』老板虽这么说,却动了恻隐之心。他也挨过饿,知道挨饿的滋味。他叫伙计做一碗咸菜肉丝面。『啊,咸菜肉丝面唉!』冯冯高兴得几乎疯了。就这样,他白天在店里打工,店太小,没地方供他往。他有他的宫殿。晚上,他回到大理石的台阶上睡。
民国五十二年的某个下午,有个年轻人到我家。他长得方脸大眼,皮肤白晰,举止斯文。背上背了一个小布口袋,袋里装着鼓鼓的东西。
他说他叫冯冯。这是我第一次见他。他说他写了一部长篇小说,题名『微曦』,四本一套,超过一百万字。说着就把好几迭厚厚的稿子从布袋中拿出来。
一百万字。好像很少有作家写那么长的小说,那时候,大多作家都很清苦,写中、短篇,稿费可以应急。写百万字,耗费经年累月,谁熬得了这艰苦的漫漫岁月。何况,即使写完了,也不容易找到刊物发表。出版单行本更难了。出版业不景气,谁肯大投资出版这样的『巨着』,卖不掉怎么办?何况,『冯冯』,谁知道是谁啊,默默无闻,如何销得出去?
我那时身兼数职,非常忙碌,阅读百万字小说,是极大负担,但我怎能辜负这位年轻人的热忱与期望。
人的时间,往往有很大弹性,我还是努力凑出了时间,压缩了本来就很短促的睡眠与休息时间,读完全书。

故事从他童年开始,战乱连连,母子俩的颠沛流离,从大陆到香港,再来到台湾的生活实录,也可以说是这一代中国年轻人的惨痛血泪。冯冯事母至孝,描述亲情间的互动,也感人至深。
我决定先在《皇冠》分四期刊出后,出版单行本,全书一千五百页,分四册。以当年《皇冠》的经济实力,出版这样的『巨着』,有些胆大妄为,但出版后,出版界为之震惊。
《微曦》出乎意外的畅销。各种赞扬,声震四方。冯冯因此而荣膺国际青年商会举办的首屈『全国十大杰出青年奖』,又得了很多文艺奖,菲律宾中华日报选为一九六三年最佳小说。不仅是他的作品受到肯定,他个人的奋斗,更引为青年的楷模。
冯冯终于苦尽甘来,名至实归。

冯冯的成功,归功于他的努力。面临命运的苦难,始终没有被击倒,反而愈战愈勇。
他很感激我的重用《微曦》,使他破茧而出。以当时的出版环境,大概很少有人如此『大胆』,敢出版一部没没无闻新人的作品。但从另一角度来看,他未尝不是为《皇冠》带来了福报,对当年的文坛而言,也提供了很大的贡献。作为一编辑,如果一部优秀的作品放在眼前,不知道赏识,不知道珍惜,非但是一种『失职』,甚至可说是一种『罪过』。
《微曦》是他的自传小说。他从小就命运凄苦,经过『九百多天的流浪生活』后,才找到一份安定的工作。公余努力写作,到处投稿,到处碰壁。第一篇采用他文稿的,却是《皇冠》,因此,他辛辛苦苦写好《微曦》后,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投送《皇冠》。
冯冯是一位『天才』。因为战乱,使他没有读完中学,自修苦学,非但有深厚的国学根基,并且通晓九国语言。有人怀疑他是否夸大其词。以他的年龄而言,怎么可能学会多国的语文,何况他根本没有出过国,也未正式学习过。
我曾介绍他到联合报担任社长王惕吾的英文秘书,胜任愉快。他以法文撰写的二篇小说,曾荣膺一九六二及六三年奥国举办的世界最佳小说奖,足证他外文能力的卓越。也许他天生具有不同凡响的语文才华。有一次他对我说,欧洲很多国家的语文,有很多同根同源,学会了一种,触类旁通,比较容易学会另一种。

我更可以说冯冯是个『奇才』,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好像都能轻轻松松的做到。比如他很会折纸,他为一家书局出版折纸书,洋洋大观,可以折出几百种花样。
最使我不解的,他突发奇想:他要写一首交响乐曲。我绝对绝对不相信他能作曲,他没有学过任何乐器,也不曾听说他对音乐有过狂热,即使像莫扎特、贝多芬这样的旷世奇才,莫不全心浸循音乐,才有此成就。冯冯凭什么能作曲,何况是繁复无比的交响曲。
冯冯因居家狭小、嘈杂,常常到我家便餐,饭后就钻进一个空着的小房间,埋头作他的交响曲。一直到他移居加拿大,我没有看过他作的曲。出国后,他又经过了一番挣扎,才慢慢安定下,又写了一部长篇小说,给《皇冠》出版,他写信来说他最热衷的还是他的交响曲。当然,姑妄听之。
后来,通讯渐少。他笃信佛教,整个人生有了极大的改变。他写信来说他不再写小说,而勤于写作佛学方面的书,由台湾的一家佛学出版社出版。之后,他的信也就愈来愈少了。
有传说他已修行到某一种境界,也有人说他已修到了『天眼通』,能看到千里以外的人和事,绘声绘形,煞有其事。
许多年以前,突然接到他的电话,他说可能回到台湾一行,很高兴又可以见面话旧。电话中互叙近况后,忍不住问他是不是真的有『天眼通』?
他没有回答这问题,也许根本没有听清楚这个问题,而是平静地说,『台湾的天气已经很热了吗?你都穿短袖衬衫了。』初春的天气,应该还有凉意,但那一年好像跳过了春天,已经很炎热了。屋里开着冷气,我穿着短袖的衬衫。当时我没有体会出他话中的含义,电话挂断后突然意识到他是不是正用隐喻的方式,回答了我的问题。
难道是他的『天眼通』,看到我穿的短袖衬衫。
也许这是根本不相干的联想,是我神经过敏穿凿附会。基本上我不相信有『天眼通』的说法,但也无法证明它的不存在,所以也无排斥它的存在?
这位多年至交真的已修行成果了吗?真的有『天眼通』吗?他的交响乐完成了吗?

冯冯真的回来了。一大批信徒跟着他回来。他说他只有很短的时间来我家小坐。岁月似乎没有在他脸上刻下多少痕迹,但年轻时那种生气勃,甚至带点顽皮的神色不复存在,而是平和中略带肃穆。似乎不太热衷于话旧,彼此的谈话虽不致陌生,却也没有太亲切。
他邀请我们参加他的音乐会,演奏他的交响曲。
我和琼瑶都去了。阵容壮大的乐队,人数众多的合唱团。不像一般中国佛教音乐的单纯简朴,而是气势澎湃的交响史诗。
我们绝对不相信他真的可能写出交响曲,甚至认为这是冯冯荒谬的幻想,他用事实证明了他做到了。不会任何乐器,没有学过乐理、作曲,居然写出这样组构繁复的交响曲。全中国有多少作曲家,写出过多少交响曲?即使在国外,近代的交响乐作品也不多见,乐坛还是盛行演奏他们的『文化遗产』。
比起他的九国语言、写作等等,他交响曲的完成,更使人觉得不可思议。
冯冯,他是天才,还是奇才,还是鬼才?(完)

附录:
成名50年代 冯冯辞世 遗愿版税回馈佛界
冯冯告别式将于2007年5月9日下午2点在台湾第二殡仪馆举行;5月10日上午10点半在师大路的师大礼居举行音乐追思会,将播放冯冯创作的音乐曲目,悼念这位长者。[/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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