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货币的秘密之宏观货币流动图

第1节 大规模并行的串联过程:实物流与货币

整个社会经济,是大规模并行的串联生产过程,是时间和空间的统一。在空间上,全社会同时生产消费品和资本品;在时间上,任何生产流程都要从最初的原材料资本,逐步过渡到中间资本,最后都要转化为消费品。 

任何经济理论模型,如果仅仅停留在单个生产过程分析,而没有分析并行的串联生产过程,就必定无法真正分析宏观经济的实物流和货币流。这正是西方宏观经济学的软肋。 

从单个产品构成来看,产品实物形态的分配,主要用于生活消费、偿还前一级厂商的物质成本、扩大再生产三部分。产品价值形态的分配,以货币为中介进行,主要用于货币工资、偿还前一级厂商的物质成本价值、用以扩大再生产并支付利息的利润三部分。  

将空间上的并行和时间上的串联统一起来,就是说,任何时候t,全社会要生产t期的消费品,还要生产为t+1期消费品而准备的t期资本品,以及为t+2期消费品而准备的t期资本品……

消费品和为未来所有时期消费品而生产的资本品总和,就是全社会当期生产的实物数量总和。 

从货币流上看,任何时候t,其实物数量乘以物价水平,就是当期生产的总价值。总价值通过货币进行要素分配,分为货币工资、前一级物质成本的货币购买、货币利润。

 如果市场宏观上达到供需平衡,则要求:消费类货币性收入之总价值,等于本期消费品总价值。资本类货币性收入之总价值,等于下期投资(本期生产的实物资本价值+工资预付)总价值。任何一个不平衡,就会产生通货膨胀或者通货紧缩。

如果整个社会能保证消费购买、物质成本偿还、利润的实物构成和价值构成,则很显然,从消费品向资本品的转化过程中,能保证获得正常利润。因此以上消费部类平衡和资本部类平衡本身,已经保证了资本部类以正常利润向消费部类转化的平衡。也就保证了社会并行的串联生产过程得以实现。

 国家对实物经济干预的手段,主要放在货币性收入的调节上。通过调节货币性收入,使得两部类平衡。 

货币性收入的调节有两种方式。一种是调节消费类货币性收入(通过公共福利支付或消费信贷),一种是调节资本类货币性收入(通过银行信贷)。其各自调节的数量,根据宏观经济的属性,具有大致确定的数值,否则就将导致经济的失衡。 

不论消费类货币性收入还是资本类货币性收入,都存在派生货币与贷款的对冲问题。如果某部分派生货币被储蓄起来没有进入流通,则两部类实物与货币平衡无法实现,导致两部类交替收缩,从而迫使更多派生货币被储蓄。更多派生货币的储蓄,又使得对冲更无法实现,从而导致信贷危机。特别指出的是,在这个信贷危机中,由于大量贷款需要冲销,所以经营主体虽然资金缺乏,但货币总量却不断过剩。由于串联的产业链较长,这种危机往往会被推迟。而当局政府为了应付眼前的危机,不得不采取一些短期的并行平衡措施(例如刺激投资),却不能保证长期的并行串联平衡,这导致短期经济恢复后面临更大的长期危机。在更大危机到来时又采取短期并行平衡,造就更远的危机。这就是经济周期之根本原因。

   具体来说,消费品与其前面所有时期的资本共同构成了一个资金流动的产品链。在这个产品链中,前期资本的回收,就依赖于最终消费品的实现。如果不能实现,则前期资本就失去意义。如果消费资金安排过少,而投资资金安排过多,则市场在短期内可能出现投资过热,并由此拉动消费,导致经济启动。但由于消费是产品的终点,消费资金过少在长期内会显露出来,由此导致经济衰退的隐患。而如果消费资金安排过多,而无论投资资金安排过多还是过少,则将从消费到投资,都启动旺盛的需求,甚至出现大范围的通货膨胀。

 这意味着,消费需求与投资需求不具有此消彼长的可替代性,其需求之总和并不保持相对稳定。相反,只要消费需求降低,则其前期的投资需求也就跟着降低;反之,则跟着升高。 

消费与投资的同步锁链,意味着市场自由调节的失效。如果仅仅是两种不相关的产品,则市场可以抛弃需求较小的产品,去生产需求较大的产品,从而实现市场的自动调节。但如果消费需求缩减,短期内市场可能通过继续增加投资来维持经济增长,但是长期内由于达不到消费终点,一旦投资周期结束,就没有办法去启动投资需求,因此投资也只有跟着缩减。 

这就是社会化大规模并行的串联生产中,消费与投资同步之特性。它形成了对自由市场的一道锁链,除非有外来力量介入干预,或者社会经济结构出现较大变动,单靠市场自身,无法摆脱这个死循环。当经济体有着潜在危机,或者危机出现后,这个国家就可能成为金融狙击的目标。

同时要指出,此模型与西方经济学的货币先行模型完全不同。大规模并行串联模型,由于并行生产中包含跨期串联生产,所以人们当期获得的货币收入可直接用来购买任意种类的当期产品,其瞬时调整可以反映从投资到产出的实物流与货币流之搭配关系。而西方经济学的生产模型是单期串联模型,如果允许当期货币收入购买当期产出,则根本没有办法进行货币分析。因此货币先行模型必须假定当期货币收入只能用于购买下期产出,即货币市场滞后一个生产周期,而不是瞬时调整的[1]。如果货币先行模型允许货币市场瞬时调整,则其必然退化为真实经济周期理论[2]。 

至于其它西方经济学的货币模型,例如将货币作为商品,分析其效用最大化的货币效用模型,以及搜寻成本模型,违约风险模型等,在本书中已经指出其没有真正反映货币本质特征。


[1]货币先行模型的基础是卢卡斯岛,即设想有N个岛屿,在每个岛屿上,有许多同样的家庭(含丈夫和妻子),每个岛屿上生产的产品除了颜色,其它也是同一的。在第i个岛上的家庭仅仅喜欢第i+1个岛上的产品(第N个岛上的家庭喜欢第1个岛上的产品)。丈夫呆在家里销售产品,妻子旅行到下一个岛购买产品。换句话说,不允许用卖产品获得的货币收入同时用来购买产品。这样,一个最重要的假设,是丈夫不能把销售获得的货币收入直接转帐给妻子,由此使得每个家庭必须每期持有足够数量的货币——因为当期的销售货币收入不能用来购买产品,这也导致货币的获得和货币的使用,相隔整整一个产品生产周期。这样,货币因素就进入模型了,可以推出货币非中性的结论。但如果我们假设丈夫随时可以把货币转帐给妻子,则这个卢卡斯岛屿模型就崩溃了。

[2]基德兰德和普雷斯科特于1982年完成《Time to build and aggregate flactuations》,奠定真实经济周期理论,获2004年诺贝尔经济学奖。此理论虽然意识到生产的时间序列,但由于无法处理并行时间序列,所以仍是单个串联生产模型。在货币可瞬时调整时,无法分析其对生产的影响。因此其断定经济周期完全由实物财富生产决定,货币的引入完全不必要,货币是超中性的,而且还推导出财政政策也是无效的。

第2节 是储蓄大于投资导致中国经济扭曲吗

经济学上的储蓄和投资,如果没有特别说明,都是指实物储蓄和实物投资,反映的是实物市场,而非货币市场。一般人经常说的货币储蓄和投资,在经济学上一般说成是存款和贷款,它反映货币市场。

任何一部分储蓄,总是对应与其相等的投资,因为物质不灭。因此从国内外实物总流动来看,总储蓄恒等于总投资。

在谈实物储蓄和实物投资时,要分清是国内储蓄和投资,还是国民储蓄和投资。

本国国内储蓄与国民储蓄之差额,为国内外资储蓄与本国资本输出获得储蓄之差。若本国无对外资本输出,且国内有外资,则国内储蓄将大于国民储蓄,差额部分为外资储蓄。

本国若有进出口,则国内储蓄与国内投资之差额,为出口与进口之差,即净出口,或者说是顺差。

资本项目的资本净流出与经常项目的净出口没有必然的相等关系。只有资本项目和经常项目之和保持平衡时,资本净流出和净出口才相等。没有任何理由认为这两个项目非要保持平衡。不过,如果本国将所有外汇均用于国外投资的话,这两个项目就是平衡的。 

有专家认为,“当前经济的核心问题在于储蓄大于投资;举凡长期贸易顺差、外汇储备快速增长、国内投资过旺、流动性过剩等等令人担心的经济现象,皆根源于此。”这种认识至少是片面的。不是储蓄大于投资导致顺差,而是由于出现了顺差,所以储蓄必然大于投资。 

但储蓄大于投资的根本原因,并不是储蓄过多,投资过少。相反,正是投资相对过多的结果。在社会大规模并行的串联生产过程中,前期的过多投资,导致后期大量产出,但后期却缺乏相应的国内货币购买力,必然需要出口需求来弥补。巨量的出口虽然引起巨量进口冲击,但出口量大于进口量,出现顺差。顺差就必然导致国内储蓄大于国内投资。假定中国投资相对严重不足,产出匮乏,则需要净进口,出现逆差,此时就必然出现储蓄小于投资的现象。 

如果中国以为投资过少,因此继续扩大投资在经济中的比例,必然进一步导致储蓄大于投资的现象。相反,如果中国适当缩减投资比例,增加消费比例,储蓄大于投资的现象就将得到遏止。 

在流动性过剩问题上,有专家认为:“‘中国经济最重要的问题是流动性过剩,而流动性过剩又主要是由银行间存差比过大造成的观点’其实并不正确,因为‘存差比’是计划经济体制下的概念,而金融改革后,现在‘存差比’的含义已发生变化,失去了计划经济体制下对宏观经济的刻画力。”这种断言也是轻率的。流动性过剩的确不是由存差比造成,但是的确应从信贷与实物经济相结合的角度来查找原因。事实上,信贷周期对货币流量,或者说货币总量的影响,至关重要,并不仅仅是什么计划经济体制下的概念。仅仅大量国外资金的涌进,并不能断言一定就会出现流动性过剩,因为其不过是替代央行进行货币供应,或者说国际资本市场成为中国货币供应源而已。相反,正是本国资金链出现断链,才迫使流动性过剩不断扩大。

第3节 外汇收入与钞票印刷

2007年美联储纽约分行的三位经济学家:希金斯、克里加尔德以及勒尔曼发了一份报告《石油美元回流》(Recycling Petrodollars),其指出,石油美元目前主要集中于少数几个国家,同时,这些石油收入中的大部分并没有被产油国用在增加国内支出上,而是被用来购买其他国家的产品或从事海外投资。

报告称,欧元区和中国成为最大的受益者。在2002年至2006年间,欧元区的石油进口总金额增长了一倍以上,达到3160亿美元,增长了1920亿美元,但与此同时,该地区往产油国的出口总额也增长了770亿美元,达到1670亿美元。总的来看,欧元区每付出1美元用于购买石油,就有41美分的石油美元通过贸易途径回流。中国每付出1美元用于进口原油,就有60美分的石油美元通过贸易回流,超过了欧元区的41美分,以及美国的20美分。  

这是一份很有意思的报告。它完全无视最基本的经济原理。

报告认为,产油国的石油收入,“大部分没有用于增加国内支出,而是被用来购买其他国家产品或从事海外投资”。那么,外汇收入可以用于增加国内支出吗? 

外汇收入,本质上乃是外国欠本国财富的欠条。它的价值,是以外国兑付实物财富为基础。如果将外汇收入不用于索取外国实物财富,却仅仅作为货币符号,替换本币用于国内流通,那它就只是一张纸或者记账符号。这个符号完全可以由本国央行直接印刷钞票来替代,根本不需要出口本国巨额实物财富来换取。其实,在不允许外汇在国内流通的情况下,外汇进入本国流通,必须要兑换成本币,由此增加本币的发行数量,这也就等价于央行直接印刷相应面值的钞票进入经济流通。所不同的是,通过外汇收入来解决国内需求,等价于本国实物财富流失+本国央行印刷钞票。

 所以,如果一国出口的目的,不是为了进口必要物品,而仅仅是为了解决内需不足,期望通过出口来获得利润收入,就是最为愚蠢的做法。正确的做法是,本国政府发行国债,进行国债与钞票互换,获得财政收入,直接现金或购买产品,转移支付给本国急需此产品的人民。从而扩大内需。 

有人指责本国印钞票来进行公共支出将导致通货膨胀,他们完全无视外汇收入解决内需的物理过程。外汇收入同样是要本国印刷钞票,同时却因为出口减少了本国产品,导致的通货膨胀幅度必然比本国直接印钞票更大。 

本质上,货币是否导致通货膨胀,不是因为钞票是不是印刷出来的,而是其是否满足大规模并行的串联生产过程中,货币流和实物流的配合关系。如果不能满足此关系,则即使以黄金为准备或以一揽子资产为准备,也必然导致经济的巨大波动。这也是中央银行脱离金本位和商业银行框架,形成今天主权信用调控体系的根本原因。 

因此,有人不断鼓吹说美国不能倒,如果美国倒下,则中国等国家对美国的出口将会萎缩,中国产业受到打击,经济被拖累衰退。这就是完全错误的。只要中国国内政策调控得当,美国的倒下对中国有百利而无一弊。中国之需要美国,不是需要美国掠夺中国的产品,而是需要去掠夺美国的产品。中国通过国内货币和财政政策,完全可以解决内需不足。美国如果倒下,其必然要大量出口,技术扩散将无法控制,中国经济和科技将可能迅速提高。美圆再无法操纵市场,人民币和欧元趁机各自划分势力范围。 

现在要讨论的,不是美国倒下对中国利还是不利,而是怎么才能让美国倒下。 

回头再看美联储的这份报告,我们可以判断:产油国用外汇收入来购买国际产品或进行国际投资,是完全正确的。这种购买或投资,将增加本国福利。当然,由于产油国的政治体制,很难保证这种福利惠及急需此福利的人民。无论如何,这比将外汇收入用于国内购买要好得多。 

美联储是不知道这么简单的原理,还是故意为之,读者自己思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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